回顧過去一季,市場面對眾多挑戰,最明顯的是在「解放日」後美國威脅加徵進口關稅,此外還包括中東衝突引發油價飆升的隱憂,以及美國擴張性預算案通過後觸發美國國庫券收益率上升。
至少到目前為止,市場似乎已相對安然地橫越這股急流。自4月份的低位以來,主要股票指數的升幅介乎17%至35%(見圖1)。

市場至今面臨的三大威脅,對今年餘下時間構成的風險似乎已有所緩和。雖然中美貿易協議尚未敲定,但90天暫緩期為雙方提供磋商空間。現時,環球貿易戰陰霾看來已逐漸消散,市場亦已大致反映較高關稅對企業利潤的影響。
美國國庫券收益率略高於4月「解放日」前水平,但仍遠低於年初高位,亦低於美國眾議院在5月底首次通過《大而美法案》時的水平。「債券自衛隊」(bond vigilantes) 似乎暫時偃旗息鼓。
儘管中東局勢向來難以預測,但當前油價較2024年平均每桶低10美元,既刺激經濟增長,亦有助遏抑通脹。
歐美面臨的風險
未來風險似乎對增長前景構成最大威脅,美國如是,歐洲亦然。
美國對歐洲進口商品徵收的基本關稅高於預期,將進一步打擊本已疲弱的歐洲製造業,而歐元走強使情況雪上加霜。可幸的是,服務業正在擴張,而市場預期國防及基建開支增加,亦提振企業信心。
歐洲央行此前下調政策利率,應可繼續為經濟增長提供支持。
儘管關稅協議使美國獲益良多(國內投資增加、關稅收入上升、拓展海外市場),但亦帶來代價。企業至今承擔大部份關稅,削弱利潤和盈利。
雖然市場已反映有關影響,但企業現在可能試圖把新增成本轉嫁予消費者,或會推高通脹並遏抑需求。
鑑於新冠疫情封鎖期間累積的家庭過剩儲蓄難免耗盡,消費已較去年疲弱。
在特朗普當選總統前,市場預期消費放緩將伴隨通脹回落及美國聯儲局下調政策利率。如今,兩者在短期內都可能難以實現。
此外,勞工市場亦已轉弱。美國的職位增長似乎過度依賴政府及健康護理業,這並不健康。儘管這些職位為勞工帶來收入,但行業集中反映經濟缺乏活力。
然而,以下的正面因素有望抵銷這些經濟隱憂:
- 《大而美法案》應可於短期內提供財政刺激
- 併購活動逐漸回升
- 雖然關稅帶動的投資增長在短期內難以實現,但人工智能相關投資已強勁增長
- 市場預期聯儲局將於9月開始減息。
中國與歐洲的情況相若,關稅問題同樣打擊經濟增長。中國政府可能試圖加推刺激措施來支持國內消費,以抵銷負面影響,但有關措施只是純粹提前釋放消費力,抑或真正推動消費增長,仍有待觀察。
關鍵仍在於房地產市場疲弱及其對消費信心造成的負面影響。
股票
自4月初以來,以科技股為主的指數及小型股引領股市反彈,這並非巧合。科技股盈利繼續獲美國及新興市場的人工智能投資支持。此外,由於科技公司普遍銷售服務而非商品,因此受關稅的影響較少。
小型股同樣成為關稅避風港,因為小型企業較專注非貿易內需。在美國,小型企業受惠於由關稅帶動的消費;而在歐洲,預期基建開支增加提供額外支持(見圖2)。

受惠於歐洲央行減息,歐洲股市升勢由金融業領漲。工業股造好,因為投資者預期政府將大幅增加基建及國防開支,有助抵銷部份美國關稅的影響。上述兩項因素應可於未來數季繼續支持企業利潤及股市走勢。
美國出口商持續受惠於美元疲弱;此外,隨著美國與貿易夥伴達成協議,市場准入有所改善及關稅下降,應可帶動美國出口商揚升。
然而,美元的跌幅不算太大。實際上,以貿易加權計算,截至今年6月底,美元下跌5%,而在特朗普首屆政府任期內,美元的跌幅則為9%。
無論如何,考慮到美國經常賬赤字規模,若透過美元貶值使經常賬恢復平衡,並不令人感到意外。
固定收益
債券收益率的前景更具挑戰性。試想像以下兩種情境 — 雖然兩者的概率相差不大,但可能導致美國債券收益率走勢背道而馳。
- 一方面,無論是量化緊縮持續或美國財政狀況的長期可持續性引起憂慮,導致期限溢價持續上漲,都可能促使債券收益率上升。經濟增長轉佳,亦可能推高收益率。
- 另一方面,若關稅導致經濟增長急劇放緩,可能促使聯儲局迅速減息,長年期債券收益率亦將隨之下降。
歐洲的情況相若,財政寬鬆政策的代價可能是利率上升,而如果關稅導致增長疲軟,加上中國轉向歐洲的進口增加,則可能產生相反效果。
前景展望
目前,我們對股票的前景審慎樂觀,並對美國科技股持最大偏高比重。
大部份主要指數的估值看來合理,但美國價值股顯然除外 — 羅素1000價值指數的遠期市盈率遠高於平均水平。
固定收益方面,我們相對偏好歐洲多於美國。今年經歷的急流,為願意逆流而上的投資者創造機會。展望未來數月,預料市場將會進一步波動,隨之而來的是有待投資者把握的新機遇。